那个把球鞋磨穿的人更衣室的铁柜深处，躺着一双磨穿了底的旧球鞋。那是C-约翰逊刚进队时的战靴，鞋底橡胶几乎透明，左脚内侧有个被汗水反复浸染又风干的深色印记。每当球队遭遇
那个把球鞋磨穿的人
更衣室的铁柜深处，躺着一双磨穿了底的旧球鞋。那是C-约翰逊刚进队时的战靴，鞋底橡胶几乎透明，左脚内侧有个被汗水反复浸染又风干的深色印记。每当球队遭遇连败，总有人会瞥向那双鞋——它像个沉默的图腾，提醒着我们这项运动最原始的真谛。
C-约翰逊不是天赋最耀眼的那一个。选秀顺位不高，体测数据平平，但他有个习惯：每次训练后，当别人冲向淋浴间，他会留下来，对着空荡的看台，再投五百个篮。助理教练曾悄悄计数，篮筐在夜色中“唰唰”作响，那声音单调、固执，像心跳。
我记得那个改变赛季的夜晚。季后赛首轮，最后两秒，我们落后一分。战术布置给当家球星，但对手三人包夹，球在混乱中弹向边线——是C-约翰逊扑了出去。他在身体与地板呈三十度角时捞回了球，并在倒地前看向了计时器。没有呼叫，没有犹豫，他从地板把球推向了空中。篮球划过一道狼狈却决绝的弧线，打板入筐。红灯亮起。
全场沸腾中，他慢慢爬起来，一瘸一拐。后来我们才知道，那次飞扑让他膝盖缝了五针。记者问他为何如此拼命，他指了指自己的旧鞋柜：“我只知道，机会来的时候，你的鞋底必须还能抓住地面。”
如今联盟充斥着各种飞行表演，但C-约翰逊教会我们，篮球最终是项关于地面的运动。每一次变向，每一次急停，力量都从磨损的鞋底传导而来，通过酸胀的膝盖，抵达颤抖的手指。那些最伟大的瞬间，往往不是飞翔，而是在即将倒下时，如何用尽最后一丝摩擦力，把自己和球队，再推高一厘米。
更衣室即将搬迁，新球馆会有闪亮的定制鞋柜。但队长提议，把那双旧鞋带走。“让它提醒我们，”他说，“所谓荣耀，不过是把平凡的动作，重复到地板记住你的脚印。”
